古力走进商场那会儿，其实挺低调的。灰色卫衣，牛仔裤，脚上一双看不出牌子的运动鞋，头发还有点乱，像是刚从训练馆出来顺路拐进来的。他站在一楼中庭，抬头扫了眼扶梯旁的奢侈品店招牌，随口对朋友说：“随便看看。”声音不大，但刚好落在旁边几个年轻人耳朵里。
那几个男生本来正对着橱窗里的新款球鞋指指点点，一听这话，动作齐刷刷顿住。有人下意识摸出手九游体育官网机，点开银行APP；另一个低头翻钱包，手指在几张卡之间来回滑动，最后叹了口气把卡塞回去。连旁边试香的女生都停了手，悄悄瞥了眼腕表——不是看时间，是确认自己今天戴的是不是最便宜那块。
古力没注意这些。他真就是“随便看看”——在一家潮牌店门口站了两分钟，拿起一件T恤看了看吊牌，又放回去，转身就走。那件T恤标价2800，对他来说可能真不算什么。毕竟去年他刚签了新的代言合同，光是训练基地的理疗团队就有七八个人轮班跟，更别说每天定制的营养餐和凌晨四点的冰浴恢复。
可普通人不一样。旁边那个穿优衣库的男生还在盯着手机屏幕发愣，余额数字比他昨晚打排位掉的分还刺眼。他朋友拉他走，小声嘀咕：“别看了，咱俩加起来都买不起他一根鞋带。”其实古力脚上那双鞋根本不是限量款，是他赞助商送的普通训练鞋，但他走路时那种松弛感，像整个人没被账单压过一秒钟。
商场冷气开得很足，但那群人额头上还是有点汗。不是热的，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和“随便看看”这四个字之间，隔着好几年不吃外卖、不买新手机、不请假打工的日子。古力已经走到电梯口了，背影轻快得像刚赢了一盘快棋，而身后那片区域，空气里还飘着一点没散尽的焦虑味儿。
没人说话。只有导购小姐还在热情招呼：“先生要不要试试我们新到的联名款？”——但问的不是古力，是那个攥着手机、余额刚刷新失败的男生。